第七十五章初雪-《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》
第(2/3)页
雪越下越大,但训练场上的喊杀声,越来越响。
三、魏州:李嗣源的“年终考核”
十一月十五,魏州燕王府。
李嗣源看着各地送来的年终报告,心情复杂。今年魏州打了胜仗,巩固了地盘,发展了屯田,但也花光了积蓄。
“敬瑭,”他问石敬瑭,“府库还剩多少?”
“三十万贯。”石敬瑭苦笑,“明年开春的军饷、春耕的种子、官员的俸禄,加起来至少要五十万贯。缺口二十万。”
“二十万……”李嗣源沉吟,“加税能收多少?”
“最多十万。百姓负担已经很重了,再加怕生变。”
“那就从别处想办法。”李嗣源说,“你去一趟太原,找李从敏。就说魏州愿意用战马换粮食和铁器,价格优惠。”
“李从敏会答应吗?”
“会。”李嗣源很肯定,“太原缺马,魏州缺粮,各取所需。而且……咱们是盟友,他不能不帮。”
石敬瑭领命而去。李嗣源继续看报告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
问题不少:屯田区有老兵闹事,说分配不公;幽州有将领不满石重贵年轻,阳奉阴违;地方有官员贪腐,虽然不多,但影响很坏。
“传令,”他对亲兵说,“召各州刺史、将军,腊月初一来魏州述职。朕要亲自考核。”
命令一下,魏州震动。年终考核不是新鲜事,但皇帝亲自考核,这是第一次。
腊月初一,燕王府大殿。三十多位刺史、将军战战兢兢地站着,等待考核。
李嗣源坐在主位,石敬瑭站在旁边记录。考核很简单:每人一炷香时间,汇报今年工作,回答皇帝提问。
第一个是幽州副将刘威。他是刘光浚的老部下,对石重贵不服。
“陛下,”刘威汇报,“幽州今年加固城防,储备粮草,训练新军,一切安好。”
“哦?”李嗣源问,“那为何八月契丹来袭,幽州军出击迟缓?朕听说,是你拖延调兵?”
刘威脸色一变:“陛下,那日大雪,道路难行……”
“大雪?”李嗣源冷笑,“契丹怎么就不怕大雪?石重贵怎么就能及时赶到?你是不是觉得,朕老了,好糊弄了?”
“臣不敢!”
“不敢?”李嗣源拍案,“来人!扒去刘威官服,押入大牢!查!查他有没有通敌,有没有贪腐!”
刘威被拖下去,大殿里鸦雀无声。谁都没想到,皇帝第一刀就这么狠。
考核继续进行。李嗣源问题刁钻,直击要害:屯田产量为什么比预期低?军饷发放为什么延迟?案件审理为什么拖延?
答得好的,当场赏赐;答得差的,当场处罚。一天下来,赏了五人,罚了八人,罢免了三人。
“诸位,”考核结束时,李嗣源说,“朕知道,你们有人觉得朕苛刻。但乱世之中,不苛刻就是等死。魏州要生存,要强大,就不能养庸官,不能纵容懈怠。”
他顿了顿:“从明年起,考核常态化。每季度一次,优者升,劣者罚,庸者退。朕老了,但眼睛不瞎,心里不糊涂。”
众人唯唯诺诺。他们第一次真切感受到:这位沙陀人出身的皇帝,不好糊弄。
考核结束,李嗣源单独留下石敬瑭。
“敬瑭,你怎么看?”
“陛下英明。”石敬瑭说,“只是……处罚是不是太重了?刘威在幽州军中素有威望,这样处理,怕军心生变。”
“就是要变。”李嗣源说,“不变,幽州军就永远是刘光浚的幽州军,不是朕的幽州军。石重贵年轻,镇不住那些老将,朕帮他镇。”
“可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李嗣源很坚定,“敬瑭,你要明白:权力交接,必然伴随清洗。不清洗,新人上不来;不清洗,旧势力不会死心。朕在位一天,就替重贵清洗一天。等朕不在了,他就得自己动手了。”
石敬瑭心中一凛。他明白了:皇帝这是在为儿子铺路,也是在为魏州的未来铺路。
“那……接下来怎么做?”
“继续清洗。”李嗣源说,“但要有分寸:罪大恶极的,严惩;小错不断的,警告;能干但不服管的,调离。总之,到明年春天,魏州上下要只有一个声音——朕的声音。”
窗外又下雪了。李嗣源看着雪花,想起年轻时跟着义父李克用打仗的日子。那时候多简单,打赢就行。现在呢?要平衡,要算计,要清洗。
“老了,”他喃喃自语,“真的老了。”
但他不能老。魏州还需要他,儿子还需要他,这个乱世,还需要他再撑几年。
四、草原:雪灾与“互助体系”
十一月二十,黑山营地。
其其格看着帐外的大雪,眉头紧锁。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,积雪三尺,很多帐篷都被压塌了。
“首领,”巴特尔急匆匆进来,“灰狼部落传来消息:他们的羊群被雪埋了,冻死了三百多只!请求援助!”
“秃鹫部落呢?”
“也受灾了,马匹冻死了一百多匹。”
“白鹿部落?”
“还好,但他们储备的草料只够半个月了。”
其其格心沉了下去。草原最怕冬灾,一旦牲畜大量死亡,部落就完了。去年冬天,草原死了三成牲畜,饿死了上千人。
“召集各部落头人,紧急会议!”
一个时辰后,十几个头人聚在大帐里,个个愁眉苦脸。
“首领,这样下去不行啊!”灰狼部落头人说,“我们的羊死了三成,剩下的也快饿死了。草料全被雪埋了,挖都挖不出来。”
“我们的马也是!”秃鹫部落头人拍大腿,“马是草原人的命啊!马死了,咱们怎么活?”
其其格听着,突然想起在魏州时听到的一个词:互助体系。
“诸位,”她开口,“单个部落抗不过雪灾,但所有部落联合起来,就有可能。”
“怎么联合?”
“第一,牲畜集中。”其其格说,“把各部落的牲畜集中到几个避风的山谷,统一喂养,统一保护。这样节省人力,也节省草料。”
“第二,草料共享。”她继续说,“哪个部落草料多,分给草料少的。明年再还,或者用别的东西抵。”
“第三,人力互助。”她看向众人,“壮劳力去挖雪救牲畜,老人孩子集中到几个大帐篷里,统一取暖,统一做饭。妇女轮流做饭、照顾老幼。”
头人们面面相觑。这想法很大胆——部落之间从来都是各顾各的,顶多姻亲之间互相帮助。所有部落联合?没听说过。
“首领,”一个老头人犹豫,“这样……部落的界限不就模糊了吗?”
“生死关头,还管什么界限?”其其格站起来,“去年冬天,各顾各的,死了多少人?今年还想重演吗?草原人要活,就得抱团!抱得越紧,活得越多!”
这话打动了所有人。是啊,去年冬天的惨状还历历在目。
“我同意!”灰狼部落头人第一个表态,“再这样下去,我的部落就完了!”
“我也同意!”
“同意!”
全票通过。草原历史上第一次,所有部落联合抗灾。
命令下达,草原动了起来。牲畜被赶到三个避风山谷,由各部落轮流派人看守。草料集中管理,按需分配。老人孩子集中到五十顶大帐篷里,五百个妇女负责照顾。
其其格亲自指挥。她带人挖雪开路,抢救被埋的牲畜;她组织人搭建临时马厩,给牲畜保暖;她调配草料,确保每头牲畜都能吃到。
最困难的是草料不足。就算集中管理,也只够支撑一个月。
“首领,”巴特尔说,“要不……向魏州求援?他们应该有余粮。”
其其格摇头:“魏州也在过冬,不会给太多。而且,总靠别人不是办法。”
她想了想,说:“派人去太原,找李从敏。用战马换草料,价格可以低一些。另外……问问他们有没有过冬的牲畜饲养技术,咱们学。”
使者出发了。同时,其其格在草原内部推行“节粮措施”:人减半,牲畜也减半,但必须保证不饿死。
“我知道这很难,”她对大家说,“但只有活下来,才有春天。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草原人咬牙坚持。每天的口粮减到平时的一半,但没人抱怨——因为首领也吃这么多,因为大家都在挨饿。
十天后,太原的援助到了。李从敏很大方:送来一万石草料,还有十个畜牧师傅。
“李将军说了,”使者转达,“草原和太原是盟友,盟友有难,不能不帮。这些草料是借的,明年用战马还就行。这些师傅是送的,教你们过冬饲养技术,学成了他们再回去。”
其其格眼眶发热。雪中送炭,莫过于此。
畜牧师傅很有经验:他们教草原人搭建保温马厩,教他们配制营养草料,教他们防治冻伤疾病。
“原来牲畜过冬有这么多讲究!”一个老牧民感慨,“我们祖祖辈辈就知道赶进山谷,从没想过还能这样!”
技术的力量是巨大的。用了新方法,牲畜死亡率大幅下降。到十二月初,草原牲畜只死了不到一成,远低于去年的三成。
更让人惊喜的是,互助体系运行良好。各部落之间的隔阂,在共同抗灾中慢慢消融。
“首领,”巴特尔说,“现在各部落的人混在一起干活,一起吃饭,一起取暖。我听到年轻人在说:以后还分什么部落,都是草原人。”
其其格笑了。这是意外之喜——草原的凝聚力,在灾难中增强了。
雪还在下,但草原人的心,暖了。
他们知道,这个冬天能熬过去。熬过去,就是春天。
五、金陵:徐知诰的“年终总结会”
腊月初一,金陵皇宫文华殿。
第(2/3)页